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哑弟的婚事作家选刊第五期

来源:福建文学网 日期:2019-4-16 分类:人生哲理

哑弟出生的时候,我在村上的小学上学。天天经过二叔家门口,荫凉底下,哑弟坐在老太太的怀里,老远见我们走过来,就像小鸡扑腾翅膀一样,两只手上下扑打着,小腿一蹦一蹦,老太太紧着抱住。我们过去抱他一下,或者捏捏他的小脸,他就像刺一样粘住我们,眼睛笑成了一条缝。

都以为他说话迟,到了四岁多的时候,才发现他耳朵有问题,虽然听不见,可他啥都懂,看我们做啥,他跟着做啥,除了不会说话,和其他孩子没有区别,不知道的人根本看不出他又什么问题。

我和弟弟不太相信大人说的,一次,把爸爸看病用的听诊器塞到哑弟的耳朵里,用力敲击那个圆陀,哑弟一惊,马上摇着头取掉了,指着耳朵做出难过的表情。许多次,他见我们临夏看羊羔疯什么医院好 放炮,居然也用手捂住耳朵,跑的远远的。

给爸爸妈妈说,哑弟能听见,可他们说哑弟的耳朵有病,可能是小时候哪一次用药不当造成的。

二叔后来带着哑弟出去外地看过,可能是没有希望治好,回来后就联系到张掖的聋哑学校。

在农村,上这样的学校,比上大学都要奢侈。二叔家条件不错,一直供了八、九年,不但学完了文化课,还学会了裁缝。

有一次,小姑姑从老家回来,说哑弟一起来了。我们约了个地方在市里碰头,想顺便带他转转。

好多年没有见过,我还在想着,会不会认不出来呢!结果,还没有等我走到跟前,就看到哑弟高兴的向我招手,白白净净的小伙子,站在姑姑身边,高出一大截,眉清目秀的,一举一动完完全全就是个正常人的样子嘛!

哑弟已经从聋哑学校毕业了,简单的交流,他会看嘴型,不停的点头,他的哑语我们不懂,可是我们的意思,只要稍微一比划,或者从我们的眼神、表情他就能领会,陌生一点的话题,他马上掏出口袋里的小笔记本,写出一行漂亮的钢笔字……

看着一脸阳光、自信而又纯真的哑弟,我不禁欣喜万分,在我们一圈人当中,很显然,他不存在任何沟通的障碍。

问他有什么打算,他说,想在酒泉的一家被服厂先打工。

一晃又是几年过去了,当年打工的地方,不但工钱很少,哑弟还受欺负。二叔当初送他上学,也就是想让他能够过上和正常人差不多的生活,让他打工,也是为了让他熟悉一下社会。其实,在家门口的镇上,二叔给他说好了一份工作,两年前,哑弟就上班了,镇子里,大家都熟悉,哑弟也安全。在大家眼里,哑弟和正常人是一样的,和他的交流,不管用什么方式,都是很自然的。

那一阵,奶奶还在,说张罗着给哑弟找个媳妇。妈妈总说哑弟,“可惜了!可惜了!多好的娃子,要不是不说话……唉!”

奶奶也说,哑弟可有眼色了,每顿饭熟了,他先要把奶奶的碗端过来晾上,家里没有啥了,他看一眼,骑上摩托就走了,一会儿功夫,保证是你想要的。

按说,二叔家的条件,村子里没有人不羡慕的,大儿子在县里工作,家里一院子房子,还有几亩地,自己又有工资,生活算得上小康了。

可要给哑弟找个残疾的吧,怕他们太弱了,以后受欺负,找一个健全的吧,又怕人家嫌弃,不愿意。再说了,也不知道,谁会肯嫁给一个聋哑人,即便人再好。除非是看上二叔家的条件。

二叔说,不怕,只要肯嫁给哑弟,只要他们好好过日子,以后这个家都是他们的。

正好,三队里有一个外地过来的移民,说是他们老家亲戚有个丫头,想嫁到这边来,不知道哑弟的情况那家人行不行。

二叔赶紧托他,把那丫头和他家人都叫过来,说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。

大大小小七八号人,从青海过来,对二叔家和哑弟人都没有意见,就是嫌哑弟不说话。因此,他们提出了几个条件,第一,要把他们全家迁过来,第二,要给他们盖一院房子,等等,几个重要条件二叔都答应了,小的条件二叔几乎没怎么听,就说,那都不是问定西猪婆疯到哪里治 题。

说是要订婚,大家都挺欣慰,二叔来电话,让小姑姑和我带着哑弟给小赖买一些东西,那丫头姓赖。

哑弟没有该有的笑容,小赖试衣服的时候,他用手指在我手心里写:“不喜欢”,“奶奶、爸爸定的”。

我抬头看着他,只见他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。

小赖的确不怎么样,圆咕隆咚的身材,个头刚到哑弟肩膀那儿,一嘴黄牙,典型的红二团,比农村还农村的模样。说起话来口水喷的人一脸,真没法拿他和哑弟相比。可是,人家健全呀!就这一条,只要人家愿意,我们还有什么好比的?

我拉过哑弟的手,在他手心写到:“心好,能过日子就行……”

哑弟的婚礼我没能参加,除了内心深深的祝福,似乎隐隐约通化市猪婆疯在哪里医治好 约担心着什么……

得知哑弟要离婚的时候,小赖已经带着他们一岁多的孩子回了娘家,听说是两口子打架了,哑弟还受了伤,几次去看孩子,小赖都不让。哑弟屋子里结婚时添置的铺铺盖盖,以及她的衣服,金首饰和一些值钱的东西早都不见了。

我给哑弟发了几条短信,只说些注意身体,注意安全之类的话,想劝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
春节的时候,我们都回去看二叔,哑弟除了特别高兴,还显得很轻松。我在他手心写了“小赖”两个字,他一脸严肃,一边摇头一边看着我,又比划了一下小孩,他在我手心写:“三岁”,接着把手放在心口,看得出是想孩子。见几个小孩跑出跑进,他拿过笔在纸上写:“我有工资,供高玥上学……”。哑弟的女儿叫高玥。

我两眼一酸,不晓得,该说什么。